After 17
At 17 I lost my dream and after 17 I am always looking for my pueri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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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喜宝    -[小风景]
Tag: Book

看过无数师太,最爱还是喜宝,姜喜宝小姐尚是我心中女神。

唯一带了一本中文小说随着我,是喜宝。

红楼梦太重,被我扔出了箱子;张爱玲太费神,无法打发飞机上无聊的时间。

唯有喜宝,随时切入主题,抛出字字珠玑,且从未过时。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那么就很多很多的钱,如果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姜喜宝小姐的名言。当然姜喜宝小姐还有无数至理名言供前仆后继的女青年奉为金句。

尽管我们都知道姜喜宝只能是成人童话中的角色。

 

绝色美艳,绝顶聪明,剑桥法律系优等生,还有大胸。

所有见到她的男人都为她疯狂。

被拥有私人飞机的老头子包养,每天可以用大把的直板英镑打扑克。

进入传说中的豪门,混得风生水起,一个情妇反到成为家族支柱,老头子死后坐拥巨额遗产。

 

姜喜宝小姐有了很多很多爱,很多很多钱,也有健康。

她拥有的比一个我们所能想到的豪门情妇所能得到的更多更多。

只是,她没有感到幸福。

因为她是姜喜宝。

因为她可以把所有家产换一张去英国的单程机票来赌自己的人生不会一辈子坐在中环的打字机前。

因为她可以找很多很多男朋友只是为了给自己负担高额学费。

因为她可以在看到一辆跑车之后马上扼杀自己偷欢的欲念。

因为她可以跪下来捡起别人扔在她头上的钞票并且说谢谢。

 

太聪明,太冷酷,太清醒。

这都不是缺陷,甚至可称之为美德。

致命的是,她不该尚存一息对爱的渴望。

如果姜喜宝小姐彻底沦为一种物质动物,拜金女郎,她或许会就此快乐。

她要的真爱,很多人唾手可得,很多人求之不得。

她要的真爱,又不是简单的真爱,还是可以折现的真爱。

姜喜宝小姐未免要的太多。

完美的人生,从来就没有这个道理。

 

她看透了这个世界,没有上帝,只有赤裸裸的现实。

她把可以卖掉的都卖掉了:美丽,身体,青春,学业,前途。

只是还有那么一点点灵魂,她卖不掉。

她以为她得到了,甚至远比她想要的还要多。

但是她失去的,比她想象中的也还要多。

代价总是对等,午夜梦回,默默思量,值得不值得。

她以为她不需要去爱人,因为爱从来就不能当饭吃。

但是当她真的无法再爱上谁,她的悲哀比想象中更为透彻。

她所见的,她所经历的,让她再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情场对手。

没有对手的孤独,更是折磨。

 

喜宝当然不是最好的小说。

现实中,我们都不是喜宝。

没有绝色的身姿,没有富可敌国的情夫。

但是生活的种种美丽与哀愁,却可同样尝遍。

我也已不再钟情师太。

在国内时还会习惯性地买师太的新书,用两个小时读完,然后让它蒙尘。

看着架子上一百多本师太,就会想起中学大学读亦舒的时光。

而现在,我也失去了买中文书的乐趣。

 

突然就这么发现已经过去了很久。

只是每当我想起喜宝说的那句我回来了,我适才不高兴是因为那戒指上的石头太小,便总忍不住笑出来。

喜宝,喜宝。

两个字回旋在舌尖,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Posted by 碎碎念のCi at  2009-05-29 04:23 | Read More  |  Edit | Comments(0) | Trackback(0)


祖国,我是否该为你哭泣    -[小风景]
Tag: Movie

《我虽死去》不是一部好的电影,它只是一部粗糙的黑白纪录片。

甚至于字幕对白都使用英文,因为我想自它还没有拍摄之日起就没有打算在中国公映。

但是我想,每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都要看一看这部纪录片,看一看我们的祖国曾经有过的赤裸裸的真实的经历。

因为无论何时,历史都不能被遗忘,更不能被抹杀。

 

我很少见到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有着如此冷静敏捷又客观的思维。

这个3,40年代复旦大学新闻系的学生说自己学习新闻的目的就是为了做记者参加革命。

或许他那时根本未曾想过自己的后半生就是近乎偏执地为了显露真实而活着。

在他的妻子北师女大附中校长在文革开始后被女学生活活打死的第二天,他买了一架相机,拍下了妻子的遗体,从此开始了漫长的收集文革证据的过程。

他说如果自己有一天死去,要在骨灰盒上写八个字:生于梦想,死于梦想。

无论他是那个唱着《在太行山上》的革命青年,还是那个拿着相机的任性的老人。

 

他保留了妻子所有的遗物,学习***思想的材料,被扯烂的手表,被血染透被钉子捅穿的衬衣,用来堵身体上流血的窟窿的棉花。

他平静地向记者展示妻子的遗物,在整部影片中这个垂暮老人的脸平静到近乎绝望。

直到他拿出一张照片,关于一扇窗户,他说妻子生前他每天都在这扇窗户里眺望,看到妻子上班下班,内心就会安乐。可是妻子就这样死了,他还是每天看着扇窗户,期望可以再看到妻子一眼,可是再也看不到了。

他说他想念她,眼泪就掉了下来。

直到他说文革后他向法院起诉打死他妻子的学生,被法院屡次驳回,理由是虽有罪,但不予受理。他悲愤地写下一首诗:法治其名,人治其实。官官相护,何患无辞。

他说,我不服啊。

我敬佩这样面若平镜内心澎湃的男人。

我敬佩这样有良知有骨气的知识分子。

 

我始终无法相信在一个有着这么多精英知识分子有着这么多有高级智慧和深刻思考能力的头脑的中国,会发生文革这样如此大规模的愚昧事件,而且持续时间长达十年。

当数亿人只有一种思考方式,只受到一种单向强制灌输,这个时代必将疯狂。

而这部纪录片告诉我的,远比我所能想象的还要疯狂,还要血腥。

仅文革刚开始的一个月内,北京一地被打死1779人。

照片上在北京郊区焚尸炉冒起的轻烟,老人说这都是一个一个冤魂。

***说,不要文质彬彬,要武斗。

中国人对暴力的崇尚从骨子里的迸发,其执着与强烈让人惊叹。

一群十几岁的女学生可以拿着带钉子的棍棒把老师活活打死。

一段段黑白录像上的如海洋般张张严肃凛冽到扭曲的年轻的脸,红色的袖标随着一次次高举的臂膀而晃动,我从内心感到恐惧。

中国,从来不缺乏骚动的力量,只是在等待骚动的契机。

 

我看到影片结尾伴随着革命小将嘹亮雄壮的广播,字幕里打出的长长的文革遇害者名单,从刘少奇邓拓到吴晗翦伯赞,如此漫长,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是中国的精英中国的头脑。

我看到一个被罚去扫厕所的教师在回忆起他看到康熙年间珍藏的已经发黄的书页一碰就要碎的书籍被撕毁焚烧的时候,他的眼泪几乎要流了下来。

这是中国的精髓中国的灵魂。

祖国,我是否该为你哭泣。

是为你的所遭受的满目疮痍的毁灭还是为你总是那般的沉默不语。

 

在影片的结尾,记者问老人收集了这么多旧物是否有一天会陈列在文革博物馆,老人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当然!

我想,这真的只能是一个梦想罢了。

从巴金无数次的呼吁要建立一所文革博物馆,让后人看见,记住,这段真实的历史,到现在,已是几十年过去了。

文革,只是教科书上浅浅的几笔,只是父母口中淡淡的旧日子。

甚至于在年轻人心中,文革变成了一场关于青春的激情的浪漫的冲动。

像老人这样历史的偏执者,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遗忘的力量,强大的冷漠的让人绝望。

 

网站可以禁,影片可以禁,文章可以禁。

思考永远无法禁止。

难道我们真的就是一个连自己的历史都不敢正视的民族吗?

如果这是真的,我们的民族还有什么希望?我们的文化要如何传承?

与过去一刀两断,我们还有多少次从头再来的机会?我们还有多少个重建信仰的可能?

 

——为什么我的眼中饱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从老人那依然清晰的眼眸中,我看到了这种悲伤至深的爱。

Posted by 碎碎念のCi at  2009-02-23 09:44 | Read More  |  Edit | Comments(0) | Trackback(0)


我心中的黄金时代    -[小风景]
Tag: Book

我最早知道查建英这个名字,很遗憾,是在一本时尚杂志,大概采访的是关于美容保养之类的问题。下面附了她的简历,有本她编写的一本书叫做八十年代访谈录。

直到今年我才在三联书店买到这本书,很厚,读起来也不轻松,断断续续读了一个多月。

 

在今天,你要找一本消遣的书非常容易。去书店走一圈,四分之三的柜台都被包装精美的青春小说言情小说所占据,满地坐着年轻的小同学在读郭敬明。记得最小说刚刚创刊的时候,在豆瓣上一个网友强烈向我推荐这本杂志,我忍不住去杂志店买了一本,然后一个小时后我把它垫我的书架腿了。

在今天,你要找一本值得你一读再读的书,那该书作者还活着的可能性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越来越小。

就像我现在去KTV,我还是非常喜欢听人唱恋曲1980,鬼迷心窍和无地自容。我也听庞市长不止一次地对我说和现在的小孩儿去唱歌是特累心的一件事儿,他只好在那猛劲儿闷头抽烟。

我今天在和XX谈论为什么中国所谓的70后80后90后分化得如此明显,彼此之间显得是如此格格不入,是不是北美的人群也有这种分化。XX说因为北美并未在近代经历像中国这样的飞速发展。

我想,更准确一点说,北美社会在这一百年中从未像中国一样受到如此巨大的震荡。

让我联想到有的人在快速的成长发育期,皮肤上会留下的生长纹。

 

不错,我们现在生活的时代非常之好。

中国的经济自改革开放以来前所未有的飞速发展,几十年前的人难以想象中国人也可以过上这样的生活。

我们是世界最大的生产基地,世界最大的消费市场,世界最有潜力的发展国家,只是我们自己的精神摆放何地?

我们迎接欧美文化,我们哈日哈韩,只是我们自己的文化遗失在什么地方?

我们开口常谈五千年的文明古国,它厚重到几近成为我们的负累。可是当我们真正寻找它的时候,它又在哪里?

在我的心中,文化的中国早已死。

经过了五四和文革的中国,和所谓的旧文化旧思想一刀两断,总是相信师夷长技以制夷。只是,在精神已死,传统丧失殆尽的情况下,如不先自救,这世上又从何而来另一种更为强大的外来文化可以拯救你?我们自上个世纪以来对这种外来文化的迷信和幻想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为止?

而更为可悲的是,我们的民族又从来难以面对如同文革,**这样的刻骨伤痛和自我毁灭,或者说现在的我们有太多急功近利的事情要做,而忘记了或者耻于面对甚至麻木了曾有过的不堪入目的累累伤痕。我一直相信,一个真正有力量的民族是敢于反思勇于反思的民族,而现在真正在反思的人却被我们看做是与这个飞速成长的社会格格不入的人。或者是文革哀男怨妇,或者是愤青愤中。

不过我还是相信,几十年过去,一百年过去,当我们再次回头审量在跌跌撞撞中走过的历史,这些所谓哀男怨妇,愤中愤青的思考,是有价值的,是不会再次被历史抵触和淹没的。

 

再谈读这本书的一点想法。

书中共采访了十一位活跃在八十年代文化圈的精英,基本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后代,经历文革和**,有留学和海外生活经历。

——阿城。我没有读过他的书,不过我还是很喜欢他的访问。如同泡一杯温醇的茶同长者闲聊,轻松睿智又充满智慧。

——北岛。我对诗歌兴趣不是很大,只读过他一本诗集,他的谈话有所畏惧,有所保留。那曾划破天际的我-不-相-信的呐喊声似乎在我耳畔越来越小。

——陈丹青。我很喜欢读陈丹青的书。开始读的纽约琐记,谈的大多是美学,我不懂绘画,将其当成扫盲绘本,读完之后一日竟然在报刊上脱口认出毕加索的画,扫盲成功:)后来开始读退步集,爱不释手。虽然作为一个画家,但是他文笔冷静犀利漂亮,比很多全职作家要称职很多。虽然他愤世嫉俗,常常口无遮拦抨击中国文化,但是却始终真诚有良心。在本书中的访谈也不例外,非常可爱。另:陈丹青同志长相装扮也非常有气质,我对陈丹青同志有个人迷恋。

——陈平原。我也很喜欢陈平原的这段访问。平和谦逊从容又丰沛,虽还不能称为国学大师,但也是有着大家风范的一流学者。

——崔健。崔健的歌大家多少都能唱两句,不过崔健这一段我还是真的不算喜欢。虽然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尖锐批判,然而我真的感到崔健老了,有力不从心之感。

——甘阳。这个是做哲学的。我不懂哲学,也没有读过尼采和海德格尔,看来我如生活在八十年代是不够格的。甘阳的访谈是这几个人中做的最长的,我一度看得很倒胃。虽说人不轻狂枉少年,但甘阳也过分轻狂了些。长篇大论谈哲学的段落我不学哲学我不懂你可以欺负我,但中间一段甘阳谈到张艺谋的电影十面埋伏,他认为这是张艺谋的巅峰状态,骂张艺谋的人都是抱着一种嫉妒心态。我马上断定这个人不是品位低下就是哗众取宠。

——李陀。在上一篇李陀被甘阳骂,这一篇李陀就出场了。我也没读过李陀的书,但总体上李陀的访问感时伤怀中规中矩,比甘阳要着调。

——栗宪庭。这是我在书中最喜欢的一段访问,虽然这是位我以往根本不知道的画家。这是个稀有的理想主义者,对中国文化悲悯的反思,痛彻心扉的绝望,绝世孤立的坚持,读来之后确有“无地彷徨”之感。

——林旭东。几乎是一篇关于电影的谈话,当做影评来读了。即使较少涉及八十年代的典型性,我也很喜欢。看来林老先生最欣赏的是侯孝贤的电影,很对我的胃口。

——刘索拉。记得很早之前读过她的你别无选择,有点忘记了。看刘索拉的谈话也是很愉悦痛快的一件事儿,不失为一个率真的女子。

——田壮壮。只看过他重拍的一部小城之春。谈话删除太多,很可惜。那种一字一句透出来的对中国电影和社会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失望和在这个混乱体制下所做的种种妥协和坚持,读来不由得令人心生悲凉。

这本书最大的遗憾就是删减太多。我想这也是查建英所说的不足为外人道的遗憾和感慨吧。作为八十年代活跃的知识分子去谈八十年代,却不能谈**,即使谈了**又被删掉,其中的复杂心绪,可想而知。

作为阅读者观影者聆听者,中国人似乎也已经习惯了经过剪刀手过滤过的作品,其中的无力感和被愚弄感,不想多谈,免得再次被管理员删除。

 

查建英在序言里说在那些八十年代才出生,傍着插科打诨的娱乐节目长大的新人类眼里,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人原来是这样一幅尊容:悲壮。

我认为这句话说得也不尽然。

像我这种八十年代初出生的人,现在想来所处的地位有些尴尬:上下都够不着边儿。对于家庭,爱情,事业还存留着七十年代相对保守的观念,而七十年代残存的理想主义却被滚滚而来的现实压轧一空。也是听着港台歌曲长大的一群人,却也看不惯超女选秀之类的调调。或许也曾真心热爱校园民谣摇滚诗歌,却也清醒地明白文学艺术不能当饭吃,于是老老实实拍拍屁股该高考高考,该考研考研,该工作工作,能多挣钱还是多挣钱。

八十年代充斥了我们整个童年时期,但我们又未曾真正经历那个诗意动荡的年代——因为那时我们的人生观价值观尚未成型。

 

我常常暗自恨不得早生十几年,以我的成年时期迎头赶上八十年代那个浪漫真挚,激情四溢的时代。

在我心中,八十年代就是中国文化难以重来的青春期。

如同张艺谋的电影,十面埋伏中纵有华丽惊艳的舞蹈,却总也比不上红高粱里那股原始粗糙的冲动。

那些蛤蟆镜,喇叭裤,红裙子,诗歌,摇滚,文学,音乐,天真,激情,理想,还有这一切在那个夏天戛然而止的悲壮方式。

在我心中,那就是我们的黄金时代。

虽不能至,请容许我心向往之。

Posted by 碎碎念のCi at  2008-11-17 19:38 | Read More  |  Edit | Comments(0) | Trackback(0)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小风景]
Tag: Movie

——你爱我吗?爱。

——你会像马达那样来找我吗?会。

——你会找到死吗?会。

——你撒谎。

八年后,周迅变成了苏州河里的马达。

——我找了他四年,四年有多长你找过吗?

——想不想知道这四年我都跟谁上过床?一个没有。

——我最想干的,就是把他找出来,然后对他吼一句:你他妈怎么不去死啊!

 

我看着她穿着宽大的格子衬衣,牛仔裤,白背心,脸上点着凌乱的雀斑,脖子上挂着作响的钥匙和小手电,胡乱地挽起头发,拿着烟。

我看着她神经质地从口中念出一串数字,歇斯底里地在大街上狂奔,小兽般的厮打吼叫,美丽的眼睛流下大颗的泪珠。

我一直迷恋周迅这样的女子。精致小巧的脸,瘦弱的孩子样的身体,永远透着纯净与天真的双眼。甚至于她的破锣嗓,唱起哀伤的情歌都是那么迷人。

这个精灵般的女演员体内,总能在瞬间爆发出让我惊异的力量。

 

他为了单恋的女孩去挣一万块钱,吞下78粒毒品。

他为了找到女孩的线索,放走了自己的抢劫对象。

他在无法预知的铁窗生涯之前因为听到关于女孩一点虚妄的消息一双眸子闪闪发亮。

 

我宁愿相信他是爱过的,尽管那更可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为爱成痴,为爱成魔,为那些疯狂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不知道这是人之所以的伟大的地方,还是人与生俱来的弱点。

 

他早恋,没考上大学。

他为了女友开一家超市的梦想去做了毒贩。

他已经有四年没有与她相见,他给她写了54封信。

他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DV拍她抽烟的样子,用细瘦的胳膊换轮胎的样子,与胖男人吵架的样子,一次一次去厕所的样子。

他最终从空中坠落,死在她的眼前。

 

我爱你,我见不到你,我说不出口,我无法承认。

那么我还可以爱多久。

告诉我,要有多坚强,我才敢念念不忘。

 

她的男友失踪了,她开起男友的出租车,握着方向盘就像重新牵起他的体温。

她一个人抽烟,一个人开车,一个人换轮胎,一个人和胖男人吵架扇他耳光。

她跟在他和另一个女人的身后,绝望地卑微地一字一句背诵他给她写的每一封信,一脸泪水。

她在KTV里唱王菲的当时的月亮,曾经照亮了什么人的心,结果都一样。

 

她最后还是永远失去了他。

她所做的一切最终还是失去了意义,留下的只是一次一次重复的偏执奔跑的动作,那种拼命寻找生命中即将失去的最珍贵东西的狂野和令人心碎的绝望。

 

如果回忆只是这样,那回忆是多么折磨人的东西,它还要折磨我多久我才能忘记你。

如果爱情只是这样,那要有多少的刻骨铭心,多少个不眠之夜,才能换回我抵御孤单一人的那一点力量。

 

我总相信,沦陷于爱的人都是偏执的病人。

无视周围人惊奇的目光,把喧嚣的街道当做没有人的旷野,把比赛散场后的操场当做没有尽头的轨道。

为所有琐碎的小事惦念,拧巴,大笑,大哭,挣扎,分裂。

他们总相信,爱总是可以再浓再深,他们总是可以爱得再狂再烈。

直至有一天他们甚至已经忘记了爱情本来的面目,只凭着那点最初的热望,就可以活下去。

把可以活多久的疑问,留给明天。

 

黑暗中我的碟片哧哧作响,远处看不清的灯火下有多少人曾有那么一次不顾一切过,哪怕是只有一次。

 

给我一个期限。

日日夜夜,度日如年。

或是四年,弹指挥间。

时间失去了它应有的度量,我生命的长度因你而改变。

 

黑暗中我听着窦唯那首呐呐自语般的曲子,看到我所坚持的光阴飞驰而过。

 

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我会不吃不睡,不眠不休,掘地三尺,坐上火车,乘上飞机,天涯海角,万水千山,把你找出来。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像我找你一样来找我吗?

 

黑暗中我看着周迅黑白的脸,自言自语神经质地一遍一遍说着她的故事,仓促中掉下泪来。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繁华城市,人潮人海,可有一天不想他。

 

——给我亲爱的不喜欢周小迅的偏执狂

Posted by 碎碎念のCi at  2008-11-12 12:55 | Read More  |  Edit | Comments(0) | Trackback(0)


不妥协的青春    -[小风景]
Tag: Movie

当我在多年前的某个深夜用了整整四个小时看完这部1991年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关闭电脑屏幕倒在沙发的靠背上,看着那模糊昏暗的带着60年代久远气息的影片画面一闪既逝,就像看一场幻灭的青春。

如此残酷绝望的它竟有一个美丽的充满希望的英文名字,叫做A Brighter Summer Day。

 

杨德昌用整整四个小时拍了一群少年的往事,行云流水,不见匠气,毫无瑕疵,完美无缺。

它的完美直至让我为杨德昌的死感到庆幸:他不必再为此后的人生有拍出烂片的可能而怀疑自己的卓越才华。

它的完美直至让我为张震的生感到悲哀:他在此后的人生中也许永远无法超越十四岁时的那个自己。

 

父辈的倒塌

在我们小时候,或长或短总有一个对父辈的崇拜时期。

他们有着高大的,无所不能的身影。

就像小四的父亲在训导处大声为自己的儿子鸣不平,那种刚毅正直不屈不挠的声音。

可是我们最终在某一刻突然发现了他们在尘世的打磨下日渐软弱的灵魂。

就像小四的父亲在审查间的颓败无力,在训导处的低声下气,与母亲抱头痛哭的泪水,面对儿子狠狠的责骂。

就像小四身边混杂着各种口音的人群,胖叔,汪狗,教员,都有着一张碌碌的模糊的混迹于人海的脸。

我们对长大后的另一个世界的勾勒由此受到来自内心的第一次沉重严肃的质疑。

我们从何时起带着一丝惊异与羞愧交织的复杂感情窥视到了成人世界的种种残缺?

我们从何时起被拖拽着去与那令人不愿面对却又真实存在的丑陋对峙?

愤怒的小四拿起身旁的棒球棍,把教员头顶的灯泡击个粉碎。

这个不肯向游戏规则低头的少年让父辈为之震惊。

无法压抑的小四对着导演叫道:自然?!你连真的假的都分不清楚还拍什么电影?你拍的都是什么玩意?

这个忠于内心的纯洁少年让父辈为之羞愧。

父辈,你们输了。

无论你们在这个现实的世界活得是如何小心翼翼苟且应声或是得心应手如鱼得水,你们在精神的世界都输给了这个倔强沉默的十四岁少年,并且再无翻盘的机会。

 

最后的理想主义者

我们在内心最深处或许未泯灭最后一丝对理想主义者的崇敬,只是我们已经再也没有机会成为一个理想主义者了。因为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现实主义者与理想主义者的对垒,总是后者败下阵来。于是只要我们还活着,我们就无法成为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Honey从台南回来,发现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他的:老大们都在忙着弄钱,他却迷恋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

所以,单枪匹马的他被推到了车轮下压轧而死。

难以忘记Honey不合时宜的海军制服和喇叭裤,象一个孤独而突兀的标签,长久地立在那个渐行渐远直至不见的青春期。

——现在我就是Honey。

当这句话从小四绝望的嘴中吐出,他就踏上了理想主义者悲观的宿命。

——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甚至在小四根本不明白什么是一辈子说出一辈子有多么艰难的时候,他就如此坚定地对小明这样说。

他不想让他心爱的女孩成为一个不要脸没出息的人,但这个女孩却以比他成熟百倍的姿态拒绝着他自以为是的拯救。

当小四把一把日本女人用来自尽的尖刀插入小明体内,他眷恋的女孩体内,他甚至绝望地对着她已经死去的躯体一遍一遍喊着你站起来啊你站起来啊。

和他一同站在一个没有背叛没有幻灭的理想世界。

只是,她已经死去,他将在铁窗后度过自己残破的生涯。

这就是他为自己的不妥协付出的代价。

当小猫为小四录制的一卷音带被丢到垃圾桶里,伴随着一句他妈的什么玩意,那最后的关于理想的幻境被无情地彻底摧毁。

绝望地不留一丝余地。

 

早熟的挽歌

在我们的记忆中,总有这样一种女孩,她们不是最漂亮的,她们是最有风韵的,伴随着与年龄不相衬的早熟定格在我们的青春时代。

她们早恋,玩弄感情,频繁更换男友,过早成为女人。她们为其他女孩子所不齿为淫荡的坏女孩,但其他女孩其实对她们还有着一丝好奇与嫉妒。她们为其他男孩所谈论所唾骂为婊子,但其他男孩其实都对她们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小明就是这样一个女孩。

是生存的压力催促逼迫了她的早熟。

父亲早亡,与母亲颠沛流离,寄人篱下。

她比同龄的任何人都更清醒地懂得这个世界的道理和规则。

她是一个让人痛恨又让人着迷的女人。

——可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个世界是不会为你改变的,我就像这个世界一样,是不会为你改变的!

只是当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说出这句话来,还是如破碎的玻璃一般冷冷地扎到了我的心。

当尖刀插入她体内的时候,让人为之扼腕的不仅是小四,还有一朵过早成熟又匆匆凋零的花。

 

灰暗的青春

杀人事件里青春的调子是灰暗的。

多是在夜晚的场景,昏黄的画面,还有一颗颗压抑的心。

国文课,考试作弊,学生制服,猫王的歌曲,演唱会,泡Miss,拉帮结伙,粗口脏话,斗殴火拼。

它缺少了青春片和台湾片惯有的清秀唯美,甚至缺少了一种青春特有的懵懂与天真。有的只是如匕首般奔涌澎湃又犀利冷静的气息。

当小四那把刀插入小明体内时,我所感到的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深深的解脱。

似乎这三个多小时的灰暗的青春就等这一刻淋漓尽致的迸发,那种刻骨铭心的找不到出口的绝望就在这一刻喷涌而出,对这个社会和时代捅出了无声的却最是残酷的一刀。

我就是我的理想,我就是我用死亡来抵挡与捍卫的理想。

那些我们在少年时视若珍宝并为之苦苦追寻的东西,被小四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永远地留在了他灰暗的青春时光。

而更多的人,却在某年某月不经意间将它遗失,却又在年华老去的某一天以戏谑的语气嘲弄自己年少时的稚嫩无知,而忘却了自己也曾有过的激越的情怀和鲜艳的幻想。

小四的选择,由此更显得是多么诗意与悲壮。

 

政治的艺术

我不喜欢政治,我喜欢纯粹的艺术。

可是我悲哀的发现,最好的艺术总是与政治紧密相连。

杀人事件反映的是六十年代压抑的台湾。一九四九年国民党战败,携大批各色人士来到台湾。六十年代,反攻大陆的希望渐成泡影,物资匮乏,经济衰退,政治弥漫禁锢的恐慌。

小四这群少年,就是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第二代。他们已经没有了父辈的上海口音,四川口音,山东口音,广东口音,他们说着台湾普通话和台语,他们听着猫王的美国歌曲,看着日本的美女杂志。

杨德昌在六十年代的台湾度过了自己的中学和大学时代。

读着历史书上并不是真相的历史,抛却了背负几千年的文明,他们变成了没有根的人,他们有着难以填补的文化断层。

而有良知的艺术,应重建这份失却已久的归属感,还原一段压抑绝望的时代。

就像在我年少时第一次读霸王别姬时的触目惊心。

原来我们这个世界,还有这样扭曲可怕的真实。

小四的刀割断的不仅仅是一代人的青春,它更剖开了对台湾社会转型期冷静而悲悯的思索。

由此,杀人事件绝不仅仅停留在一部青春片。它的意义已经远远超越了所谓的残酷青春——它不仅仅是一场对往事的追忆,对青春的缅怀,它更是一场对历史对真相真挚虔诚的记录和反思。

 

——给我心中最完美的青春片。

Posted by 碎碎念のCi at  2008-10-28 13:18 | Read More  |  Edit | Comments(0) | Trackback(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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